记得初来日本的时候是一九九二年一月一九号、一个很冷的冬天。第一次乘国际航班、在飞机上、空姐发了一张入境登记卡给我、上写「外国人用」。「我 怎么会是外国人」、不觉奇怪，便把它放在一边。没想到为此出关时、不知化了多少时 间、在机场外等我的姐姐以为我没有登机。 字串3
下了飞机、乘着小小的「MY CAR」一路飞奔、到了古都京都。初次看到的京都没有给我深 刻的印象。矮矮的、旧旧的房子、冷冷的、湿湿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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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房间在一幢二层的木式小楼的里、房子虽小、倒也五脏俱全。所以对我来说、对于 初到日本的环境还是很满意。晚上、我们去餐厅吃饭。湿冷的京都、为了避寒、穿了很多很多。到了餐厅、这里室内的 温度好似盛夏、我只好在洗手间一件又一件的脱掉那些毛衣。看着每去一次洗手间、便换 一件衣服的我、那些服务生可能有些莫名其妙。回想起这些初到日本第一天的事情、至今还会忍不住笑出声。刚到日本、打工的事成了第一件的大事。于是经人介绍、我在京都三条的一家咖啡馆里开 始我的打工生活。每周的周六和周日、早上１０点到下午５点，每小时７００日币。我在 这家店里的主要工作是洗那些玻璃杯。看上去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比并非简单。一要快,二要不出故障。而且在这里是先数量后质量。不过刚到这里我最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寒暄 语」,不论你什么时候上班,都要大声的向大家说「早上好」。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对于我 来说因为没有这个习惯,总是有些不好意思。有时下午去上班也要说「早上好」,觉得奇 怪,问了店里的人,他说「因为不论你什么时候来,对于工作来说都是刚开始。」很奇怪的 日本人。为什么对工作如此热心，认真。在我看来,很枯燥的工作而已。在这家店里,对日本人的认识改变了许多。很意外的日本人待人很好,和我在一起做工的还 有一个日本人,他是我的领导了。每次打工的时候,我们常常用汉字交谈,因为我的日语当 时实在很烂。他告诉我日本人的很多习惯,日本的很多风俗。可惜因为我读书的地方在大 阪,我在那家店了干了四个月,便单身去了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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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大阪,第一便是找房子的问题。在大阪找房子时,首先让每一个人烦恼的事应该是 要向房东先交相当于三个月左右房租的礼金。这些礼金将来也几乎不会退回来。另外你一 定要一个保证人,否则你可能无法租到房子。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只好求助于学校的事务 所。事务所的老太太介绍了很便宜的房子给我。于是放学后,迫不及待的去看了房子,从学 校坐车到「新居」大概要１５分钟左右。「新居」在一个很安静的住宅区里的一幢木制小 楼里。推开一楼的门,看上去人还不错的房东的老头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带我去看了房 间。我的房间在一楼,由两间房间组成。但是两间都非常小。里面一间是厨房,外面一间是 卧室。两间的总面积大概也不过１０多个平方米。没有厕所和浴室。正因为这里没有浴 室,常常要去日本的「钱汤(公共浴室)」,我才真正理解了日本的「汤的文化」。这是后 话。这间房间的房租当时是日币1万5千块,有来过日本的人,也许回惊奇的说「有那么便宜 的房间?!」。而且这间房的礼金只要一万块。对我来来说这大概是最大的魅力了。第二天 我搬进了这间房。房子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接着便是打工的事。我在读的日语学校在大阪市的比较中心,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地方,在这里就读的留学生来自 二十多个国家。但绝大多数都来自亚洲,中国,韩国,台湾,东南亚。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外 国人,禁不住想起「朋友来自五湖四海」的那首歌。多少有些「心花怒放」,但是这种「心 花怒放」的日子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到了大阪之后,生活完全要靠自己来料理,所以直到现在我每每想起在大阪的生活,都忍不 住想起「奔波于药铺与当铺之间的儿时鲁迅」,我总是奔波于学校和打工的小吃店之间。 当时日本的经济还不是很坏,所以工作还不是很难找。第一天,语言学校的前辈带着我去找 工作,但是因为语言不好,第一天没有成功。第二天一个学校的同学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 面试一下就开始工作了。一小时850日币,成绩还算不错。日本人有一个特性,如果你是外 国人,且语言又不是很好的话,日本人很难信任你,所以即使他很缺人,他也尽量还是不要 你,所以你最好找一个朋友介绍,这样的话，成功率很高。但是现在,日本经济的恶化,入管 法的改订,使得初到日本的很多留学生都为找不到工作而烦恼。
房子,工作都解决了,接着该是如何过好在这里的生活。思乡之苦大概也是初到这里的年青 人所必经的一个考验吧。因为语言的问题,在语言学校里，结果还是同一个国家的人聚在 一起。但是在这个人种复杂的环境里,我的思惟方式改变了许多,也度过了虽然辛苦但是很 充实的１０个月。我每天早上９点１５左右从家里出来,来到学校。学校是１０点开始,到下午３点。做工是 下午５点半左右开始到９点半左右。平日去三天,周末两天下午２点到９点。晚上１０点 左右回到家,开始吃夜宵,做功课,一般到晚上１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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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语言学校读书的时候,本来就是「夜猫子」的我越发变本加厉, 常常到2,3点才睡。以 至早上上课的时候在教室里睡觉。真是罪该万死。不久,在我的对面搬进一个「四川妹 子」。总算有了伴,日子也过得开心起来。每天我们两个不是在她房间就是在我房间,象 是在躲避寂寞似的。而且我和她在同一间语言学校读书,也算是竞争伙伴吧。女孩子就是 有些「小肚鸡肠」, 没办法。说说那时的一段趣事。我刚搬到新居的时候,房间没有电视,但是又不忍心去路边拣, 总有种做贼的感觉。有天晚上,和我那邻居去电器街「侦察」,看有没有合适的电视, 让我 惊奇不已的是,一些搞不清国籍的「洋人」,居然开着车来,把扔在外面的差不多的电器都 给搬到车上去,拉走了。「到底是洋人,就是实在,」的感慨了半天。但是感慨终归是感 慨,究竟下不了决心去拣。最后还是学校的几个东南亚来的朋友帮我们去拣,为了遮人耳 目,假装是刚回国回来的样子,提一个很大很大的旅行包,把电视装进去,搬回了家。结果 还是被房东看到了,好心的房东说「这电视没有天线吧?」随后拿了一个天线来给我。更 可笑的是,那天线只能收到一个台,当时那个电视台一到周末总是放些「有色节目」。心 里暗想「这也许是个阴谋,想毒害青少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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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新居不久,日本炎热的夏天开始了,更恐怖的是,蟑螂的活动也频繁起来, 让我总是 每天战战兢兢的度日,一天,悄悄的打开房门,就听到厨房那里有动静, 捏手捏脚的走过去 一看,一只好大的蟑螂,我只好又捏手捏脚的退到了门外,等我的邻居回家,不久她回来了, 我立刻向她报告那蟑螂的情况。请她帮我退治。据说蟑螂是不容易打死了,但是蟑螂很怕 热。我们确认蟑螂还在后,立刻烧了一壶开水, 提着开水,直奔蟑螂而去。经过一番恶斗之 后,蟑螂终于被烫死。我的邻居帮我处理好蟑螂的尸体。夏天开始后,便是待望的暑假,说是暑假但是也是以打工为中心。打工的时间也延长, 我是下午二点到晚九点,一周做五天左右,具体我也忘记了。但是总算是有了休息日, 出去 买东西,四处探险大概是当时假日的主要内容。那个暑假除了两个同胞也搬进了那幢小楼 以外,好象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每天省吃简用,晚上和邻居两个人在家门口的小公 园里一边打秋千一边吃冰激凌, 说些一天的见闻什么,讨论讨论打工的经验什么的,大概就 是最大的享受了。平凡的暑假生活很快就结束了。为了应付12月的大考,学习也忙
起来,工不能打很多, 一周只去一天,或两天而已。每天都是紧张的应付读书,日子转眼即逝,12月的大考开始了, 之后就是一家一家的去考大学。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总是个空白,除了考试什么影象都 没有。记得,2月去考一家比较远的大学,结果遇到日本的春斗(工会的要求涨工资的斗争), 铁道罢工,差点没有赶上考试,结果还没有考上。3月初终于拿到了一家大学的合格通知 书。这下总算是安心了。但是接着便是入学金等一系列的费用在等着你去交。阿福的语言生活就此结束,来日有8年有余,生活苦乐酸甜,但是语言学校时的那段时光大 概算是最开心的时候了。 字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