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1)
被绑架的噩梦过后,我开始意识到,如果我在歌舞伎町的地位还不够稳固,在歌舞伎町的关系网还不够发达,那么,我一定还会遇上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面的。所以,我一定要尽量保住自己的地盘,同时,强有力地打击自己的“敌人”,让他们充分认识到我的力量。否则,他们真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字串5
当时,最难缠的“敌人”还是金东。他利用极东会的势力瓜分我的地盘,而且,还时不时使坏,想让我的生意垮台。
2000年秋天,大致是10月下旬的时候,歌舞伎町来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中国男人。他大约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上去倒还算斯文,不过目光中却流露着狡诈、尖刻和精于盘算。他应该是脱离了伙伴,独自找到歌舞伎町的。打他的身影一出现,我手下的伙计阿乐就看出了他是中国人,而马路对面的金东手下的一个家伙也发现了他,急忙跑过来。
他们一个问:“先生。要不要看脱衣舞?”
另一个问:“先生,要不要去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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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站住了,装做很内行的样子说:“脱衣舞有什么意思。” 字串6
阿乐立即说:“那想不想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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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的手下也说:“我们这边的小姐很漂亮,服务又好。” 字串6
那男子继续走了两步,回头问:“有日本姑娘么?” 字串8
在歌舞伎町里,肯接外国客人并提供性服务的日本色情店相当有限。原因不外乎店里害怕小姐和客人语言不通而闹出误会,还有就是为了健康安全起见。和我达成协议的一家日本酒店,有十几位日本女人可以陪客人去情人旅馆,但都是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相貌也平平。我曾带过两次中国客人入店,但他们都表示大失所望,连坐一会儿都不肯。因为他们说在国内,花同样的钱,几乎可以找来“跟电影演员似的美女”。他们可能或许对日本的“学生妹”、“AV女优”情有独钟,但问题是他们的要求太难满足了。 字串8
阿乐或许是太希望拉到这个生意,就一口应承下来:“没问题。我们这儿的日本妞保证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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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撒了谎。他带客人去的是一家中国酒店,里面的小姐主要是上海人、朝鲜族人和日本遗孤的后代。这当中的上海小姐好几个能讲流利的英语,而朝鲜族小姐和遗孤后代的日语极好,在形象上和日本人也比较接近。阿乐的想法就是找一个遗孤后代来冒充日本人,理论上说,战争期间的遗孤从血统上讲是日本人,但是他们在中国长大,生活习惯和语言等方面早已中国化了;这些或真或假的遗孤被日本人视为中国人,很难融入日本主流社会,在中国人眼里,他们是日本人,所以他们的身份很尴尬,可以说处于一种夹缝的位置。遗孤的后代控告日本政府以及残留孤儿的后代涉足犯罪组织等新闻时有报道,也折射出他们的坎坷命运。
不巧的是,阿乐去的那个店里,当天只有四五个小姐在场。那位客人左挑右拣,选中了一个上海小姐。阿乐就请老板娘转告那个小姐,一概说英文,假装是日本人。小姐本来不愿接中国客人,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字串8
据阿乐后来的讲述,那个客人开始的确没有看出那位小姐是他的同胞。不过,到了情人旅馆后,这位客人的表现让小姐难以忍受。用阿乐的话讲,他可能怀着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仇恨,对小姐态度粗暴,嘴里脏话连篇,动作也有点野蛮。那小姐开始还竭力忍耐,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大发雷霆,用中文回骂,自然暴露了身份。 字串6
那男子发现受了骗,回到街上就去找阿乐,却撞见了金东手下的那家伙。他以为他们都是一伙的,就发起了脾气。金东的手下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反倒高兴起来,因为凡是对我不利的事情,都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他带那男子找了金东,然后就一起去找阿乐。 字串9
阿乐在一番街里的哈根达斯专卖店旁边转悠,被他们发现了。那家伙上来就揪住阿乐的衣服不放,而金东等人在一边帮腔,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阿乐在惊慌之下,打通了我的电话。 字串4
我当时正在上高地喝咖啡,接到了阿乐的电话,立即赶到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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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位脸孔气得扭曲的男人,我做出和蔼的笑容:“这位老兄,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我是他的大哥。”
金东在一旁冷笑着说:“骗人的被当场抓住,还有什么话好说?” 字串2
“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你的事,你给我站远点。”我冷冷地看他一眼,厉声说道。 字串2
他撇着嘴说:“我就要管!打抱不平不行么?” 字串3
我没理他,把阿乐往后拉了一步:“怎么回事?你实话实说。”
阿乐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我皱起眉头,批评他:“这是你的不对,你怎么能骗人呢?找日本小姐,我这边还是有关系的,告诉我就行了。”然后转头对那男子说:“老兄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是我部下的错,责任我来承担。”我掏出钱包:“您一共花了多少钱?”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2) 字串9
那男子的神情平静下来,他想了想:“不到五万吧。” 字串3
我从钱包里抽出六张一万日元的钞票递给他:“这是六万,赔偿你的损失,表达一下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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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接过钱,说:“兄弟你很会做人,这次我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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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找日本小姐,我带你去一家高级点的浴室,但规矩比较严格,价钱也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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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钱不是问题。” 字串9
金东急了起来,拉着那男人:“你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他陪你精神损失。”
“你闭嘴!”我发起狠来。
金东不吭声了。我带着阿乐和那男子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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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金东没捣乱成功,于是他又让手下使坏,结果没过两天,就把我另外一个伙计小田给打了。 字串1
当时小田在中央大街上招呼到一位香港客人,那客人说想找个小姐,小田便把他带去区役所大街的一家中国酒店。把客人送进去后,小田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买包香烟。 字串3
这时,金东的部下有三个人正好路过。区役所大街是金东 “地盘”。 字串6
“喂!你怎么跑到我们的地盘来了?你这小子。” 字串1
他们显然是想故意找茬。小田是站在他们的“地盘”上,可那是带客人进店后想买包香烟而已,并不是在拉客。 字串5
年轻气盛的小田当然开始反驳他们:“我带客人去找个店,有什么不可以?你们不是也带客人到我们的地盘上去吗?” 字串2
“***的!还敢嘴硬!”
突然,金东手下的一个人上去就照小田脸上打了一拳。三个人揪住蹲在地上的小田的衣领,把他拽到大街上一阵暴打,直到有人喊“警察来了”才肯罢手。满脸是血的小田给托尼打了电话,然后去了附近的医院看急诊,额头上被缝了五针。 字串9
我知道小田被打之后,立即打电话把金东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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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开始还想护着手下,我见他的样子就生气,板着脸口气严厉地说:“你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别以为极东会会给你撑到底的!”
他可能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严厉,所以勉强承认了错误,并掏出了十万日元作为治疗费。
“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真的不客气了,我可以保证让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加重了语气。 字串6
他抖着身子,低沉地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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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过几天,他手下又跟我这边的人干上了。 字串6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想,也该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了。 字串6
我们马上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这还多亏了莉莉,是她给我提供了灵感。由于莉莉以前跟金东交往过一段时间,所以她对金东看得特别清楚,她告诉我说,金东一伙多半都是黑户口或者是偷渡的,因为金东从来不像我那样认真规定手下人在日居留的正式身份。我也记得当年金东来应聘我的工作时,我曾看过他的护照,签证虽然是真的,不过那是用钱买来的假就职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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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我所知,警察和入国管理局是经常要查验街头的外国人的。他们通过这种手段在街头查获和收容了不少黑户口,包括中国人、伊朗人和韩国人等。有些时候,便衣警察们觉得某个人可疑,会走上去突然一拍肩膀:“你好,请问几点了?”如果真的是签证过期或者是偷渡过来的人,往往会非常紧张,再用蹩脚的日语回答,警察就会继续问:“哦?您似乎不是日本人吧?能给我看一下您的证件吗?我是警察。”遇到这种情况,黑户口十有八九会束手就擒,因为在街头反抗警察是无济于事的,或许还会被判刑,如果乖乖地跟着警察走,无非就是被遣送回国,因此很多黑户口在街上行走时都十分紧张,提心吊胆的。而金东一伙多半平时都躲着警察,现在我只要将他们都引出来,再动用警察抓他们一两个,就一定可以伤了他们的元气。
于是,我派人跟金东通气,说我要跟他们在后乐面店谈判,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
到时间了,我带着托尼、阿乐、小田一行七八个人过去了。本来我不想让莉莉去的,可是她坚持要去,还说:“虽然我是个女人,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能派上用场,再说,我自然有对付那家伙的办法。”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勉强同意她在远处观望。 字串7
到了后乐面店,金东一伙十来个人晃晃悠悠地来了。我给莉莉示意了一下,莉莉就用手机给警察打了电话,报告说这里有人打群架。其实架还没有打起来呢,但是,如果真动起手来,难免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而我们主要的目的是让警察抓住他们,所以先报警对于我们来说更为有利。
可是,没想到莉莉打完电话,居然快步从远处走到我身边,我担心她会受伤,慌忙用身体挡住她,对金东喝道:“你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守规矩了!打了我好几个伙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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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3) 字串1
金东仗着人多,一点也不客气,仰着头说:“我听说是你手下不守规矩,我们当然得出手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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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警笛声越来越近,莉莉正抽着烟,突然从我身后跃到金东面前,拿着点燃的烟头戳向金东的脖子,嘴里还嚷着:“叫你狠!叫你欺负人!” 字串1
金东捂着脖子想蹲下,我趁势一拳打在他脸上。莉莉在边上大声叫嚷起来:“打人啦!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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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已经到了。我的几个伙计,特别是阿乐和小田,以前给金东一伙欺负多了,趁机大打出手。金东那边见警察来了,几个心虚的黑户口想溜,可是都被我们团团围在里边,结果等警察把我们都拘留起来以后,发现他们那边十来个里边倒有五六个是黑户口的,马上给遣送回国了。不过金东自己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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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已经算是我获得的巨大胜利了。不过,唯一觉得对不住的是莉莉也被拘留了几个小时。我赶紧拜托名高帮忙,尽早让她脱离了牢狱之苦。 字串7
等我也被放出来的时候,莉莉来接我,我抱着她说:“干吗那么冲动?要是你被金东他们伤害了,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字串4
莉莉却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那些坏家伙就是要用狠办法去治!要不然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再说,我们被绑架那事,我觉得他们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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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也亏了你,这次让他们一下损失了五六个人。”我深情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幸福地笑了。 字串7
不过,我跟金东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结束。
金东手下还有一个人,名叫阿勇,自称是来自澳门黑社会的,平日里很是嚣张。但在我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小流氓而已。 字串6
2000年冬天,一家与我有回扣协约的中国按摩店老板娘找到我,说最近有一个自称是澳门黑社会的人常来威胁她。 字串5
他的做法和日本黑社会没有什么两样。他让两个样子凶恶的男人到店里去,硬要让老板娘同意他们帮她擦店里的地板,帮她打扫房间。老板娘因为害怕,没办法就同意了。第二天,两个“工人”来到店里,仅仅打扫了几分钟,居然向她索求三十万日元的“清扫”费用。
老板娘拒绝了。谁会付这种钱?但是,自称是澳门黑社会的那个男人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威胁她,金东也登场了,一起恐吓老板娘。 字串6
我从老板娘口中得知了这件事,马上想到这是一个彻底粉碎金东他们的一个绝好时机。于是,我马上找了律师,向法院控诉他们勒索。 字串8
可惜,这件事并没有被法院认真对待。结果,一项莫名其妙的“和解方案”使这件事不了了之。日本政府对外国人之间的纠纷就是如此冷淡。不过,那个澳门人后来因为别的案件被警察逮捕。又一个歌舞伎町的渣滓消失了。而金东照样大摇大摆地在歌舞伎町招摇过市,我甚至被我的这个“敌手”坚强的生命力而感动了。
此后不久,大致也就过了一个多星期,金东突然打电话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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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由于我整了他几次,这回说不定他是想大大地报复我一回。所以,我小心谨慎地听他的电话。 字串4
“李哥,你好啊,李哥!”他突然叫这么甜,更加重了我心中的怀疑,“王大哥和他的朋友们想见见李哥,明天下午五点钟,想请你聊聊,怎么样?能不能到风林会馆来一下?” 字串7
王大哥是谁?他是日本在东北的遗孤,回日本后混进了中国人的黑社会。以前金东靠着东北虎,后来他觉得东北虎不帮他了,就又找了这个王大哥做他的后盾。 字串3
“找我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字串9
金东突然换做了一种略带威胁的口气:“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如果担心自己的安全的话,就不要费那么多话。” 字串8
我决定不理会这些家伙,说了句“我没空”,就关掉了手机。
次日,我像平时那样,七点多来到歌舞伎町。傍晚五点多开始,金东往我的手机上打了无数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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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站到“后乐面店”前不久,忽然,两只胳膊被人从后面拧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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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前一下子出现了五个男人,全是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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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让我们来请你去风林会馆!”
福建人。我一下子就从那人的口音中判断出来,那人的声调和袭击我的那帮强盗完全是一种口音。恐怖使我全身发硬,被绑事件发生之后,只要一看见像来自福建的人,我就会本能地紧张起来。他们为了钱什么都敢做,前一阵子我刚刚听托尼说只要有人出五十万日元,就有福清的偷渡客会为出钱者砍掉仇家的一只手或一条腿。
我的两只手臂被他们拧在后面,连拖带拉地被带向风林会馆方向。我不敢大声呼救,因为那可能换来的是当街一刀。他们的动作非常老练,看来是干惯了这一行的老手,而且对歌舞伎町的地理环境也很熟悉,我那些在周围导游的伙计谁也没有注意到。 字串4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4) 字串2
我的心悬在半空中,危险!危险!危险!一定要找到出路。我下定决心,拼命将胳膊挣脱出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两手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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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就是王大哥想见我么?我去!我不会逃跑的,但你们让我打个电话,我约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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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很多,他们也可能担心事情闹大了会有麻烦,所以就同意了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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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随你的便。不是我们要找你的麻烦,我们不过是被嘱咐要你去风林会馆一趟而已。” 字串9
我用颤抖的手指找到了电话里存着的名高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 字串7
铃声刚响,名高就接了电话。
我压住声音快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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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林会馆,快到风林会馆来!”
“快点!别耍花样!”一个汉子叫着,他们显然怕我找来救兵。 字串8
我说完这句话,很快被他们拥到了风林会馆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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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五个福建人前后左右簇拥着进了门,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大桌子前。金东、那个王大哥,还有他们的七八个同伴早已坐在那里等候。
其中一个人从王大哥手中接过一个信封,马上就带着他的人走向门外。 字串9
“你终于来了?李君!你可真他妈难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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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哥先开了口。这家伙看样子五十多岁,有点臃肿,身上穿的衣服却是上等的,和以前金东傍的东北虎相比,显得要“大气”多了。 字串4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哥!你快坐下啊!”金东得意地冲我说道,又冲王大哥说道,“王大哥你不知道,他很忙,抽不出时间啊。”
我无言地瞪着金东。这个男人真他妈没用,除了投靠所谓的“大哥”来狐假虎威,还有什么本事呢?如果想和我较量,大家自然可以在招徕生意上过招。不过,这个孬种男人居然会在歌舞伎町得势,说明这世道也太差劲了。 字串2
我尽量拖延时间,却故意说:“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坐在这里消磨时间。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还要去干活呢!” 字串1
金东和王大哥对视了一下,用一种霸道的语气说道:“姓李的!你站在那里不觉得太装B吗?我们可并不想在咖啡馆里闹事。你还是安安静静先坐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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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坐在王大哥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像是他的手下,用手做了个打枪的姿势,对着我的心脏位置发出:“叭!”的一声一副暴徒的模样。 字串5
我偷偷瞟了一眼窗外,“援兵”还没到? 字串6
突然,门口出现了名高的身影,另外一个门也进来了几名像便衣模样的男人。 字串2
“赶快坐下!” 字串2
王大哥的手下命令道。
别的人也蠢蠢欲动。 字串3
我看了一眼门口,名高在招手。
王大哥的两名手下站起来向我走来。我抓起面前的玻璃杯朝他们打去。 字串7
啪! 字串6
杯子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撞到墙上碎了。杯子里的水四溅,这帮家伙发出一片叫骂声。趁这空当,我拔腿向门口跑去。 字串8
自动门开了。 字串1
瞬间,我被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围住了。一个男人朝我亮出了警察的证件。
原来,我是被便衣“逮捕”了。我被名高和另一名便衣扭着胳膊,强行带往歌舞伎町的派出所方向。我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倒被警察逮捕了呢? 字串6
名高一言不发,黑着个脸。我突然一阵害怕。难道是金东他们恶人先告状,编了谎言先向警察告发了我?比方说贩毒、或者暴打了他的同伙什么的……这家伙做得出来的。我原本是打算叫来援兵的,却不想自己反被这“援兵”逮捕。那帮家伙现在正干什么呢?或许正跟别的便衣一起边喝咖啡,边罗织着关于我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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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我被推进了歌舞伎町里的派出所里。 字串2
我满脸困惑地瞅着名高,他在用手机打电话说着什么。打完电话,他向我走了过来。
“李君!没事吧?我们的戏演得是不是挺像?没吓着你吧?” 字串9
演戏?我呆呆地注视着名高的脸。 字串8
“哈哈哈——你真以为是真的?”
名高和那位抓我的年轻便衣哈哈大笑起来,派出所里的警察也都笑起来。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他们笑什么。 字串1
“李君!对不起!吓着你了!不过,不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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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名高接到我的电话,从我的话音里感到事情不对,于是叫了几名警员火速赶往风林会馆。他临时生出金蝉脱壳计,决定由他们假装逮捕我,把我带到派出所来,所以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字串3
原来如此。我那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字串9
“原本是打算直接进去救你的,但一想,那样的话恐怕倒会给你的日后带来麻烦,所以才用了这个方法。”名高给我说明了他“欲纵故擒”的理由,“不是吗?如果他们知道你和警察有特殊关系,他们就会认定你是警察的探子,即便今天躲过去,以后危险更大,他们哪能放过你呢?所以,我只有假装逮捕你,把你从那儿救出来。”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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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名高还有这种心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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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现在怎么样?” 字串2
看见我被抓,金东他们一定吃惊不小。 字串5
“他们那帮人都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了。姓王的吓得钻进了厕所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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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高笑着告诉我他们的丑态。接着,他又突然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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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险起见,三四天内你最好不要在歌舞伎町露面,就当被我们送到拘留所了。现在我就开车把你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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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高的作战方案很奏效。托尼告诉我,此后一连几天,金东那帮人也没敢在歌舞伎町露面。 字串6
不过,在这个花花世界,消息的传播如同光速。很快,歌舞伎町都在私下里传言我被警察抓了。几天之后,当我再次站在歌舞伎町街头的时候,我那位偶尔露脸的“保护人”铃木也专门来找我。 字串5
“喂!李君!你到底干了什么了?” 字串8
酒店的老板娘们也都在为我担心。 字串8
“小李!你真的没事吗?我们还以为你要被遣送回国了呢!” 字串5
凭什么我要被遣送回国?一些人捕风捉影,谣言越传越邪乎。居然有人来这样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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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参与了上次的那桩按摩店杀人事件,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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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林会馆的那个晚上之后,金东居然没有再借助中国黑社会来找我的茬。看来那小子的胆子也大不到哪里去,他明白如果被警察盯上之后,自己就会什么也做不成。不过这次事件之后,他重新出现时耳朵上总是戴着一副耳机。我奇怪他怎么又成了音乐爱好者,但一家酒店老板娘告诉我:“他到我们店里来喝酒时也带着耳机,问他为什么戴耳机,他说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像便衣刑警?一个中国人,装什么日本警察?真是可笑。”也许,他是被那晚上的警察惊着了,终于觉得日本警察比黑社会还要酷吧?谁知道他那个歪着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住吉组的疤脸朴在我被绑架以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然而在风林会馆风波之后又出现了,照旧大摇大摆地在歌舞伎町晃荡。碰到我时,依旧没事人一般地向我勒索上一两万日元。 字串6
“李君!听说你这段时间遇到了不少麻烦?要多加小心啊!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别客气!我随时会帮你的。” 字串7
如果我被绑架的事真是这小子下的毒手,我可轻易饶不了他。我虽然不会像黑社会那样剁去他的一两根手指,至少也要想办法告倒他,让他不能再在歌舞伎町耍威风,否则实在难解我的心头之恨。不过,恶人迟早有得到报应的时候。一年后,朴终于被警察逮捕了。具体原因不明,但据认识的黑社会成员告诉我,他的被抓不是因为毒品,就是因为参与偷盗。又一个对我有威胁的歌舞伎町渣滓消失了。 字串1
说起消失,还有一个人,极东会的岩本也与朴同样,时不时地找个借口跑到我这儿来骗钱。这两个人虽然所属黑社会组织不同,又都是歌舞伎町专门管理外国人的小头目。他们两个都利用自己手中的这种“职权”,敲诈勒索在歌舞伎町打工的外国人。
后来岩本也卷入了2001年2月发生在群马县的一起杀人碎尸案件,他作为嫌疑极大的凶手之一被警方追捕,因此从歌舞伎町消失了。4月,岩本在关西被逮捕,而在那一个星期前,他所属的极东会某位干部打电话给我。
“李!最近见到过岩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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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啊!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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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被警察通缉,正在逃跑中。那小子缺钱,说不定会找你。如果他问你借钱的话,不要给他。他干了破坏门规的事情,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字串9
朴和岩本的消失对我来说可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然而,有好事就要有坏事。还是金东。当金东明白想在歌舞伎町大模大样地挣钱,绝不能轻视了日本黑社会的存在时,他开始积极地寻找日本黑社会当靠山。他从那时开始,每个月给极东会组织里不同的小组交纳“保护费”,于是得到了极东会各个小组的支持。收了金东钱的极东会成员便来找我,说已经允许金东和他的手下也到我的“地盘”来一起做生意。我当然不干,向我的“保护人”提出抗议。可是,我和金东的保护人都是同一个极东会组织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们而争斗呢?结果,经过极东会内部的讨论决定,我的“地盘”被硬行“割让”给了金东。日本黑社会虽然鼓吹什么信义,其实也不过是见钱眼开的流氓。我对此很生气,但也只能忍让。我知道金东很亢奋地认为他和黑社会的关系比我深,但这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可以炫耀,我只要多给极东会一些钱,他们又会转向偏袒我的一方。事实上,我就是不想和日本黑社会走成一路。我在歌舞伎町生存,不得不适应环境,但我不会以认识黑社会为荣,更不会仗势欺人。否则,那岂不是和黑社会同流合污?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6) 字串7
于是,中央大街、第一番大街和樱花大街,形成了我与金东两派人互相对立的局面。平时,即使见了面,两派之间也是谁也不理谁。 字串1
被“割让”的最初一段时间,我还设想过把他们赶出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倒慢慢安心了。因为金东那伙人的工作方式非常简单粗鲁,他手下的几个人层次都很低,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小流氓模样,对待客人的态度要么过于生硬,要么几近谄媚。以他们的接客方式,营业额自然不好。他们和我有着同样的人数,站街的地点也完全相同,他们的营业额却连我们的一半都不到。 字串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