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事儿发生的可真不少，概括一句就是：工作被炒，学校有要。工作方面，好不容易找了份暑期季节工，呦三喝五地带了三、五好友去农场打工，结果才做完三天试用期，就被老板炒了鱿鱼；学习方面，一直惴惴不安的学校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录取通知书接二连三地飞进邮箱。朋友来信问起近况，遂作如上概括，并再加一句心情表白：忧喜参半，苦乐无常。
农场的活是我联系的，鉴于去年做过chef d’equipe（队长），所以农场老板在我的央求下，竟然允许我自己组队，去他那里收割烟草。除我自己外，另外还带了4个人。虽说是个农活，多少还带点技术性。采摘烟叶是5个人坐在一台机器上进行的，机器不停地前行，烟草不断地“后退”，手脚慢了会跟不上。农场老板，一个结实矮胖的法国人，粗俗暴戾、锱铢必较，象足了电影里面的“万恶的资本家”。第一天起，就催着我们要快要好。干得慢了，破口大骂；做得不好，更是大肆咆哮，就差没象电影里面手拿皮鞭抽人了。我都算是熟手了，也才勉强应付；其他伙伴都是第一次下农场干活，自然就被视为不合格之列。只要检查时看到误摘的烟叶，他就抱头仰天做痛苦状：哎呀呀……我怎么会请了这么几个人来干活！完了照例宣称要赶我们走。试用那三天，我们每天都要欣赏到他的气急败坏，以及要解雇我们的口号。为什么说是口号？因为他说此类语句的时候，总是尽量提高音量、大幅度挥舞双手，用尽全力将声音从胸腔迸发出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还目瞪口呆，再后来就习以为常了。这一组合动作他一天到晚要重复好几遍，还有现场配音。就在他的咆哮中做完了三天试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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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我们还象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可是出发时间到了，却没见车来接我们下地。再等了近一个小时，老板来了：今天不干活，（顿了顿，）也可能以后都不用干了。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强调，我们已经有了预料，便也不觉意外。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没有再问他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餐厅、宿舍打扫得一干二净，将工作服全部洗好晾干叠整齐。尽管他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但是我们自己不能降低自己。不管怎样，我们代表的可是中国学生的形象。当天晚上，我们拿了支票——就这样都还扣我们几个小时的工时；第二天一早，除了一位哥们儿留下来以外，其他几个一起乘车离开了农场。去到市区，买好车票，看看离上车还有几个小时，遂又浏览了一下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湖光山色。打工不成，旅游还是要的，毕竟这是个风光旖旎、仪态万千的著名旅游城市，被称为“欧洲中心”——欧盟总部就设在这里。
回到原来的城市，回家打开信箱一看，里面躺着好几封信，拆开来看，其中一个是录取函，法律硕士第二年。一见之下激动万分，就好象漫漫黑夜见到了曙光，茫茫大海看到了陆岸，那惴惴不安、惶恐急切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法律专业硕士第二年（Master 2）的申请，在法国是淘汰率极高的学位竞争，通常是500到1000人来竞争30个左右的入学名额。当初申请时，人人都说不大可能，要我做两手准备——降低一级申请。但我觉得二年法语已学得差强人意，在国内又有工作经验，多少还有些作品发表，说不定能唬住人哩。一路申请，一路又不断遭到各种打击。一会儿说今年法国52家法学院因语言问题基本不接受中国学生，一会儿又听说某某某在国内是名牌院校、成绩一流依然被降级处理，云云，吓得我惶惶不敢终日，生怕没人要得卷铺盖走人。现在好了，终于得到三家法学院的接受，可以稍微得意一把了。现在看来，当初的那些分析、判断和做法还是有些道理的。申请专业大学时，我没有象一般人那样“全面出击”，而是有所选择地“重点主攻”。许多人都是把材料复印一大堆，再买回来一大堆信封和邮票，写上不同的地址塞进邮筒，发向各个大学。我周围投递超过30家院校的可不在少数。我想，这大概就是申请人数越来越多、录取率越来越低的主要原因吧。我没这样做，我只选了十来家学院，有针对性准备材料和进行申请。我在选大学时有三个标准：一是不收取申请费的（咱没钱啊），二是有相关专业的（废话！），三是位于巴黎或者靠近巴黎的。许多人听了都会问：为什么对巴黎情有独钟？其实很简单，巴黎，Paris，人人皆知的国际大都市，在那里读书就为混个耳熟呗。你要是说自己在什么“克来蒙费杭”、“拉罗什尔”，听都没听说过，人家不定当是野鸡大学呢。不过呢，愿望总是好的，现实却是客观的。结果是：巴黎的几所大学全军覆没，没有一家接受我的！一大、二大没赶上时间（三月底就截止了），九大又错过了截止日期，连最以为有把握的12大也已经“遗憾”对我。到这时候了，咱也来点阿Q精神吧：反正法国的大学是不分排名先后的，教授也是流动授课的，在哪儿上学还不都一样？！再说，巴黎那么高的消费，咱还过不起呢……嘿嘿！自我满足一番，心安理得睡觉去。
字串2 好了，学校算是定下来了，工作问题又浮上来了。没办法，还得继续找活干啊，要不明年的学费从哪儿来？衣食吃住怎么办？唉，真跟我妈经常说我的那样——一生劳苦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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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野放歌 字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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