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树木移植吗?不论你如何小心,它的根系一定会受损。每个新移民就像刚移植的树木一样,脱离故土来到异国他乡,却要面对一连串困难,有些是客观的,我们无力去改变,在此我也不想赘言。但是有些却是人为的,甚至是同根相煎,那就让人无法忍受。
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种族歧视”,曾经愤愤不平。但是今天已成为华人的我,在渐渐看多,懂多的情况下,我越发怀疑那些歧视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是黄皮肤黑眼睛吗?
也许我经历的一次租房风波可以给大家一点启示。
仓促租房埋祸根
去年夏天,多伦多热得像蒸笼,空气仿佛凝固不动,太阳火辣辣地照着皮肤一阵阵刺痛,因为准备回国,在多市又没有什么朋友,东西没有地方存放,也是出于省钱的目的,就想去租一间地下室过度一下,等出来时候再换。
上网查看一下,才发觉地下室的房租也不便宜,可是我想才住一两个礼拜,也只是把东西寄放在那里而已,那么贵也太不划算了。
我仔细浏览了一遍,挑出几家价格还算合理的,就逐一给他们打电话过去,可是对方几乎都是一个调调:“房子租给你,管你在不在都这个价!”有的还更离谱,竟然说跟别人合用一间房间,才能便宜。这次第,不禁让我感慨万千,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字串5
一轮下来,我筋疲力尽,看着纸上最后一两个电话号码,真是连打的勇气都没有了。但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硬着头皮接着打了,要不能怎样,难不成把东西打包带回国,然后再带出来啊?!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很有妈妈的味道,她让我喊她李姐。我跟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她连声说没问题,我就在电话里跟她把价格谈好了,住将近三个礼拜,东西寄放两个月,一共500块。
第二天李姐就过来带我去看房子,那是一栋很旧的house,但是周围风景还过得去。楼上住着一家洋人,一个一头金色卷发的老太太和她的儿子儿媳。
地下室和楼上是分门进出的,刚推开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门,一股异味就钻入鼻孔。看见我捂鼻皱眉的样子,李姐连忙打开窗户,边整理旁边的瓶瓶罐罐,边向我解释:“这房子挺好的,就是太久没有人住了,没关系的,开个窗户通通风就好了!”
也许是开了窗户的缘故,异味淡了很多,我这才有心情看房子。地下室有两个房间,一个小厅,卫生间厨房都有。虽然又脏又乱,但从地毯的花色以及墙壁上的油画都可以看出它以前的主人很有生活情趣。
看我还在犹豫,李姐又不停地说:“我看你就租下吧!楼上的那家子马上就搬走了,现在没有别的房客你就等于花点钱住这么大的房子啊!客厅厨房卫生间肯定是随便你用啦 !两个房间任你选择!”
字串2
看我没有应声,她又接着说到:“我们这里家具很多的,你需要什么,我尽量满足,怎么样?”看人家话都说这个份上,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再说我也没有时间东挑西选了,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当时我多留了个心眼,让她写字据,她那不情愿的表情让我心生疑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我心想这是加拿大有法律的地方,我还怕你把我怎么的!
大小房东唱双簧
就在我还在喜滋滋数着回家日子的时候,噩梦开始了。
李姐整天带人来看房,白天无所谓,可是晚上也这样就有点让人受不了了。有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都被她给叫醒了。后来她干脆跟我说:“你以后就不要把门保险了,我有大门的钥匙。”我虽然觉得不妥,但又能如何,我只租人家一个房间,哪有权利把人家大门都锁上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厨房吃饭,进来了一个外国老头,他自称自己叫John,是这里的Manager,看我纳闷的样子,他就向我解释他是李姐的朋友。
初来乍到的我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个老头是类似于国内街道主任那样的人物,只是礼貌性跟他聊了几句。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李姐合伙买了两栋house,除了我住的这栋(我当时住12号),17号也是他们的。租他们房子都是中国人,以新移民居多。John不会说国语,都是李姐出面跟租客交涉的,至于他们两个利益如何分配只有他们知道了。
字串1
从那天起John就经常来找我,一坐下来好象被粘住似的,东扯西扯,想赶他都不好意思。他自称是纯种的英国人,还是从牛津大学毕业的,曾经如何如何风光,因为生意亏本才来到加拿大,一口一个我如何喜欢加拿大,我怎么爱多伦多,这里的生活如何如何安逸,一双充满血丝的水疱眼东瞄西瞄,瞅得我全身毛孔全体起立。
为了躲他,我白天都不敢在房间多呆,大热天到处瞎逛,害我那阵子钱包大减肥不说,脸上的皮都快晒脱一层,回国上美容院护理了两个月又花了不少银子,现在想想真是心疼死了。
原以为这样就不会碰见他了吧!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怎么说也过11点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叫我,那个时候楼上的那家人已经搬走了,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透过露在地面上的小玻璃窗看着外面昏暗的路灯,脑子飞快旋转,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我腾地跳了起来,从桌子上摸到前些天刚买的水果刀,巡思着他要是敢硬来,我就跟他拼了,大不了就自尽。
他喊了一阵子看我没有理他,就走了。听到关门声后,我赶紧搬来桌子挡在门口,一晚盯着小窗户几乎不敢合眼,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把被子晒得发烫了。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很严肃地告诉他,以后不要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他很不好意思地一直跟我道歉,他说昨天路过看见我房间还有灯光,他刚好想用卫生间,所以就来打扰我。
字串5
我打断他错漏百出的措辞,懒得跟他纠缠,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从那天起,他就很少来了,偶尔碰见我也不会吝啬一个微笑。
那段日子,李姐还是经常带客人来看房子,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住17号,因为房子新,而且装修什么都不错。
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就多了,那些房客经常为了倒垃圾这些琐事闹意见,李姐每次过来都跟我倒苦水,她自己的家离我们那里很远,每天奔波非常辛苦。
那个时候我还挺同情她的,心想她一个女人真不容易,她说她刚来五天就去上班了,一直在工厂做通宵工作供她老公和孩子读书,现在自家房子都有了。
她的英语并不好,我一直很纳闷她怎么跟那个英国老头合作的,她只是说John原来是个律师,她原来请他打官司然后他们就认识了,后来觉得搞租房这块不错,于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就这么合作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由于17号的卫生间在装修,那些房客都跑到12号来洗澡洗衣服,就这样我认识了阿林。阿林的老公是国内一所名牌大学的老师,她长得很有古典味道,秀气得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的老公则是一副憨厚老实中规中矩的书生样。
认识她那会儿,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浑身上下洋溢着母性的魅力。别看她长得秀气,说起话就“露底”了,她的性格相当泼辣,心直口快,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她自嘲自己是个“人来疯”。
字串5
那阵子她刚登陆,经常看到她在路边捡人家不要的旧家具,有的时候家具太大,她搬不动就奶声奶气地跟她老公撒娇:“老公,求求你!搬回家吧!”有时候声音大到我在房间里睡午觉都可以被她吵醒。
字串6
阿林的老公是个好面子的人,毕竟曾经为人师表,让他捡人家不要的东西,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每次阿林求他,他不但不管,反而加快脚步跑回家,孩子气的阿林干脆就坐到沙发上不走了。最后她总是有办法把那些家具弄回家。
后来一连好几天没有看见阿林过来,通过电话才知道她流产了。可能是运动过量了,在怀孕前三个月是很不稳定的,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什么都要重新去适应,不管对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一场考验,再加上她经常捡一些东西回来,不停地洗洗刷刷,更对身体不好。
从她说的话里,我听出她有点怪罪李姐。原来李姐经常借口自己很忙,老拿一些脏桶给阿林洗,说是洗干净后做垃圾桶,明知道她有身孕还让她做这做那。
究竟李姐有没有让她做那么多事情我是不知道,但是她的确有让我做很多事情,今天拿两个脏桶给我洗,明天让我帮她装了铁架子,简直把我当免费劳工。但是看她每次匆匆忙忙的样子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跋扈房主坑同胞
抛开那些纷纷扰扰,我踏上了回国的航班,那些是是非非随着飞机越飞越高离我越来越远,回想起来好象刚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刚浏览完一部小说,总之已经与我无关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容易过的,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等不及阳台上的花儿开放,匆匆收拾好行囊又踏上了返加的航班,登机前已经跟李姐打好招呼让她来机场接我,这也是她自己当初说的。为了答谢她,我还特意从国内给她带了一些礼物。 字串1
在几万英尺的天空翱翔了十几个钟头后终于又来到大洋的彼岸,快降落时,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那一大面灯火阑珊,万家灯火,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因为我心里很明白那闪烁的灯光没有一盏是为我点燃的。
烦琐的入关手续让我没有时间大发感慨。等一切手续完备后,我马上给李姐打电话,她告诉我她很忙,但是她已经让John到机场去接我了。
一路上,他不停地问东问西,我发誓如果当时我手上有胶布真的会把他的嘴巴胶上,但看在人家大老远接我的份上总不好意思在一旁装酷吧!好歹也要寒暄几句。在路上他告诉我,原来我住的12号已经重新装修了,现在已经租给别人了,但是空房间还是有的。言下之意就是12号17号随便我住哪个都可以。
听他那么说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12号重新装修又住人了,那我的东西呢?刚想着,车就开到17号了,李姐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我发觉她的表情怪怪的,想冲我笑又笑不出来,好象刚跟人吵过架似的。
她帮我把行李搬到17号的一个房间,我还没有坐下,她就直接跟我说住这个房间600块一个月,我心想你把我当猪来宰啊!
刚好这个时候阿林跑进来,我们就开始聊天,看得出一旁的李姐有点不耐烦,过一会儿她到楼下去找那个JOHN不知又在那里嘀咕什么。这时候阿林神秘兮兮地跟我咬耳朵:“你回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可多事呢!”她刚想继续往下说,李姐已经进来了。
字串3
这时候隔壁租客抱怨我们太吵了,打扰他们休息了。我借机跟李姐说:“这间只是客厅而已,你怎么租我600?你看隔音这么差,那以后住这里不是太不方便了吗?”被我这么一问她顿时语塞了,好半天才找到词:“那,那你住12号啊!现在已经重装啦!不比这里差呢?反正你东西都在那里,也省得来回搬。”
我心里正好惦记我的东西就跟她去了12号,不看不打紧,一看气得我要脑充血。她竟然把我的东西随意地堆在地下室的过道上,我的衣服、被子、鞋子都发霉了。我马上质问她,为什么把我东西乱放,她竟然强词夺理说已经帮我妥善保管了,什么都没有丢,我看她只差没有说出丢一赔十的话了。
忽然间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当时已经很晚了,房子里已经住了很多人了,再辩下去怕要吵到别人了,再说我也不是一个跋扈的人,心想还是算了,当自己倒霉吧。但是心里下定决心马上搬家,不会租在她这里了。
她把我领到楼上的一个房间,还故作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这个房间我租别人550呢!看你这么乖,给你算便宜点,算500吧!你不要跟别人说哦!不然那些租客都跟我闹!”我本来肚子有点饿,还想吃点东西呢?但是听完这句话,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庆幸自己没有吃太饱,不然准要吐出来。
字串7 她在房里磨蹭了很久,还“好心”地帮我弄来一个快发霉的床垫子,我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她有什么意图,果不其然————“你看,这天也晚了,我也该回家了。你把两个月的房租都给我吧!省得我来回跑!”
我借口没有那么多现金,她马上接口到:“美金我也收!”看我犹豫的样子,她霎时拉下脸,冷冷地说到:“对面那几个留学生前些天也说没有钱给,给我气得大骂一顿,吓得他们直发抖呢!”
我很明白自己碰到什么人了,也不想跟她硬来,我就委婉地告诉她,现在我很累,要休息,我的钱在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看我这么说她也不好说什么,撇撇嘴,一脸不甘愿地走了,临走时还嘀嘀咕咕,说什么害她明天还要再走一趟之类的话。
共2页: 上一页 1 [2] 下一页
上一篇:多伦多的天空从不辜负我
下一篇:情感标签重不重要?